《星际迷航》，我小时候最爱看的动画片之一。虽说我不是一个科幻电影迷，ST系列电视剧和电影一部也没有看到。这部ST 11还是彻头彻尾地感动了我。让我忽然醒悟到，当年这部动画片这么吸引我的原因。原来它所传递的科学精神、人道主义、乐观精神正符合我灵魂深处的价值观。虽然生活在这个利益至上的功利社会，这些精神距离我是这么遥远。这一晚，这一刻，它依然敲打我心。

昨天我又去梅龙镇广场申请美国签证了。不同的是，身份发生了转变。

五年的时光，兜转了大半个地球，我居然又要去美国了，不过不再是以一个学生的身份，而是以一个家庭主妇的身份。

惭愧！占用了如此之多的教育资源之后，却呆在家里以购买各种服装、化妆品和首饰度日。

放眼望去，周围全是90后准备去美国读高中和大学的小朋友们，自己已然不属于年轻的一代。不知道他们将来的际遇如何呢。是不是有一天也会像我这样感叹人生际遇之离奇呢？

这句诗是形容女子易逝的青春的吗？现在看来不是了。许多女人在四五十岁的光景仍然保养得很好，徐娘未老，风韵更盛。

这一年从我个人的经历来看，这句诗形容孩子的。

去年夏天，我那个脸圆圆、眼大大、肥嘟嘟的宝贝，转眼间就变了模样。他变成了尖下巴、小眼睛、身材瘦长的小男孩。他再也不是那种我见犹怜的娇态，不会走路只能乖乖地被小床围着。他变成了主意很大、脾气很倔的小男子汉，只要他想干的事情怎么也阻挡不住。而这一切的变化，不过是一年的光景。

奉劝各位未做母亲的朋友，孩子可爱的光景真的是一溜烟就过去了，千万珍惜这好时光啊。

现在的小天天，90多厘米的大个子，要把浴盆都塞满了。

 

去年这个时候，是不是很圆、很肉、很开爱啊？

 

这让我想起一首什么诗来着。去年今日此门中……

 

塔尔寺很真。走过中原不少大乘佛教的寺院，大都在时代变迁中湮灭了，如今新建的寺院，归整划一，大同小异。塔尔寺很不同。这里似乎没有规划，各个殿堂自成一个院落，散落分布，风格各异。踏阶而上，居然没有一丝恢宏的气质。

然而入到室内，却是别有洞天。主殿中几百年前的壁画颜色依然亮丽。僧侣讲经的大殿上挂满了堆锈，人物栩栩如生，宝石制成的眼睛和指甲闪闪发亮。塔尔寺三绝，我最后见到的是酥油花。酥油花的美丽大大超出了我的想象，塔尔寺第一绝确实实至名归。它是在一年中最寒冷的季节中由冰水中揉搓出的奶酪，居然可以捏制成如此精巧的雕塑群。人生如果不能亲眼见识一下，真是一件遗憾的事情。

来到塔尔寺，最感叹宗教的力量。镏满黄金的屋顶、嵌满宝石的银塔，这些财富居然可以经历战火的洗礼保存下来，即便是最强悍的统治者也不敢觊觎。

山下望塔尔寺，正面的殿阁不过是个护法庙而已。但是居然把主要殿阁都遮蔽了。塔尔寺最最美的内在是不能摄影的。若不亲自去寻访，就无法见识。

褐色的墙体其实是植物做的，起着透气通风的功能，而窗户却是钉死不能打开的。

从西宁市区到青海湖还需要两个多小时的车程。行前导游说要走一段山路，我还特意吃了晕车药。谁知道就这么一马平川地上了山，不曾拐过一个弯。一路上雪山近在咫尺，传说中这是文成公主进藏的路线。但是除了文成公主的塑像，传说中那些奇妙的景色却是一个也不见。

迷迷糊糊中，车子嘎然一停，青海湖到了。这湖果然是不同凡响，公路离地势较低的湖边还有一段距离，因此望过去，视野中纯一色湛蓝的湖面要比天空大得多。你以为它是水，它仿佛要来势汹汹倾倒过来；但是它是如此平静，更像是天边围着一大块没有尽头的蓝色丝绸。

这里并没有什么人文景观可赏，自然景观也是单调而广大的。前方是大海般没有边际的湖水，身后是铺着绿地毯的山坡，有无数牛羊散落着，将你包裹在这纯净的自然景观之中。

青海湖一角，只有在这里才可以些许看出这湖的层次来（草地，由浅及深的蓝色，远处的雪山，天上的云），而不是漫无边际的蓝色。

在没有风沙的日子里，敦煌是座干净整洁的小城市。鸣沙山近在咫尺，把沙漠之美纯粹地展现给游客。驱车到莫高窟也不过二十多分钟。这里鼎鼎大名，壁画之美吸引着世界各地的游客。但是我最爱的还是敦煌的夜市。这里有各色的匠人（雕刻的，画画的，琳琅满目），各色小吃和鲜美的水果，不知不觉中可以心满意足地消磨掉整个晚上。

相信不少朋友没去过敦煌，也听说过藏经洞的故事。人说，敦煌在中国，敦煌学不在中国。对那些散落的世界各地的经书，我倒不觉得遗憾。敦煌的艺术，本来就是融合了各个国家的，现在也理应归全人类分享。与其被外国人分享，也不要束之高阁、孤芳自赏。散落的经书造就了今天的敦煌。在这片精致的绿洲中，我恍惚感觉回到了江南的小镇。

人生第一次看到沙漠，它确实美丽诱人。

沙漠、骆驼、我，还有身后那片创造了奇迹的绿洲，感谢她的存在我才能来到这个地方。

莫高窟的壁画有多美，这块十平米的地毯告诉你。它由三个工人花费一年时间编织而成，售价五万元（嘿嘿，只能欣赏欣赏）。

城门外，茫茫戈壁没有尽头，马匹已经准备好，是谁在离亭中备下了一壶浊酒？

嘉峪关有三重楼阁，这是最西的一座，也是最重要的一座。可惜恰恰是这一座被损毁了，今天只能看到上世纪80年代重建的仿制品。

明城墙一路蜿蜒到雪山之下，可惜这里没有发生过轰轰烈烈的战斗，计划中抵御的蒙古人迅速地退出了历史舞台。

 

最近晚上的娱乐是和老公一起看非常火的连续剧——潜伏。

也许是早就知道了结局，这个连续剧看到最后几集，就胸闷得不行。看到最后女主人公抱着娃望着脚下连绵的山脉，虽说早有了心理准备，依然让我哭得稀里胡拉。

女人的一生，难道就这样两三年的一场爱恋，就可以孤独地在守望中打发余生？如果她侥幸度过了文革的大劫难活到今日，却发现当时的牺牲，不过是为了某些人的后代今日的显贵做了嫁衣裳，会是怎样的心境呢？

为了这些人是否值得的话题，与老公争论了几次。在老公看来，人生有理想并且能坚持付出就很幸福。我很不能赞同。真正的事业并不需要牺牲家庭的幸福。瓦特发明蒸汽机，并没有饿死亡妻留给他的六个孩子，还为他们创造了巨额的财富。他所带来的生产力的飞速发展，才是真正给人类带来了福祉。一个民族互相厮杀，除了破坏，还有什么呢？

昨天看完了著名历史书《明朝那些事》的最后一辑（请原谅我这个落伍的孩子他妈，这么火的书直至今日才读完）。这本书是七本中看得最快的，因为崇祯皇帝的悲惨命运太牵动我的心了。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杜先生晚生个一千年，到景山一游，不知道要哭到怎样昏天黑地了呢。

13岁那年，我也去过景山一游。可惜我既不了解崇祯这个历史人物，也不懂一个皇帝要经历怎样的际遇才会自个儿找棵树吊死。那时候，对死生的概念还很模糊呢。对着身后的紫禁城照了一张相，算是到此一游了。回忆当时我见到的那片恢宏的宫殿，略略能够体会到崇祯皇帝最后一刻的心情。像我这样的凡夫俗子，人生不可能有这样的机遇，也不具备此等坚持不懈的精神，惟有在合上书卷后，崇敬他的付出，哀叹他的不幸。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说满了。

小的时候母亲常常犯气管炎。咳嗽多了不免受到父亲和我的嫌弃。母亲生气的时候就说：将来你们得了这样的毛病，就知道其中的滋味了。后来母亲吃了很长一阵子的中药，终于治好了。再后来我念了大学之后，冬天感冒了也容易犯气管炎，最后要吃抗生素才能好。

这些年我在新加坡，很久没有犯气管炎了。这次感冒后没有注意休息，30多度的气温下也犯了这老毛病。咳出的痰里甚至有红褐色的小点。尽管每晚都咳得睡不好，孤身在外工作、做饭这些事情也只得勉力支撑着。这种病久了，自然是要受到身边的人嫌弃了。没有血缘关系，再好的朋友也是不能天天妨碍的。想来人情原本就是这样淡漠的。天下也就只有生身父母才能不离不弃地照顾子女，而不孝的子女却是不能体谅父母的苦衷的。母亲当年说的话还在耳边，回想起这些天心里的诸多委屈，让人不得不感叹人世间还真是报应不爽。既然已经淡漠至此了，还不如遁去了，把这些无谓的情感都割断了吧。

梦中自己是一个古时候小户人家的女儿，生得十分美丽，性格温顺娴静。十七八岁的时候，父母让她嫁一个近五十岁的富豪。她心里不乐意。可以父母说这富豪新近丧偶，要娶她回去做正室，是个大好的机会。没奈何，她只能嫁了。

结婚后丈夫对她很好，锦衣玉食，有几个丫环服侍她，寸步不离的。丈夫家里果然很有钱，花园很大很漂亮。可是她每天看着丈夫花白的头发，心里就觉得不是滋味，但也无处诉说、无可诉说自己的心事。过了半年，她怀孕了。当大夫告诉她这个消息的时候，她觉得更加迷惘了。她总是在想着自己的人生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有一天，她独自在花园里面散步时，发现了一个破旧的小院子。她推门进去，发现一个慈祥的中年妇人在里面纺纱。我依稀记得那个中年妇人的名字好象叫做纨娘。她坐下来和那个妇人闲聊，聊着聊着就对妇人吐露了心中从没有对别人说过的苦闷。她问妇人自己的人生应该是什么样子的。那个妇人说你推开那扇门，门后会后一座破旧的桥，走过那座桥，你就可以到你想到的地方，见到你想见的人。她按照妇人说的话做了，果然门后又一座破桥，过了那座桥，她就进入了一个十分精致美丽的花园。这个花园中栽满了奇花异草，比她平时逛的花园何止美丽千倍！花园里她见到她丈夫亡妻所生的儿子，一个英俊的青年。这个青年只是在新婚后向她请安过一次，就再也没有见过。青年很有礼貌地向她问候，教给她花园中花草的名字，又把她引回了居住的院子。

晚上，她不敢对丈夫提出遇到他儿子的事情，只说遇到一个名叫纨娘的中年妇人。她的丈夫很生气，赶走了家里所有执事的中年妇人。从此她不敢向任何人提起那天的遭遇。她几乎每天和贴身的侍女们去逛花园，可是总也找不到那天去过的美丽园子。

又过了两个月，她逮到独处的机会，便偷偷溜到花园中，恰巧遇到了丈夫的儿子。她让那个青年领她到那个美丽花园中去。青年答应了，将她带到一座破桥边，并告诉她过了那座桥便是那个花园了。她走上桥，桥上的旧木板就被踩断了。她也就摔死了。

她死后到了阴曹，那个名叫纨娘的中年妇人出来迎接他。她才知道原来那妇人就是她丈夫的亡妻。原来一年多前她的丈夫偶然在市集中看到她，迷恋她的美貌，想娶她做侧室。她的父母不愿意让女儿做小老婆。于是她的丈夫回到家中，将他的结发妻子推下了破桥，报官说是摔死的。她这时才想起，丈夫的书房中挂着一幅菊花图，提字正是纨娘。原来这是她丈夫对结发妻子的爱称。

 

这个梦清晰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梦中那个女子死前的背景都是在暖洋洋的淡金色的阳光下。在走上那个断桥之前，那个女子的心里清晰地感觉到那是一个陷阱。但是一种奇怪的力量驱使她去寻找那个美丽的花园。

前言

第一部分  桑妮中学同桌的叙述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这些年我常听到我的朋友们讲社会上一些美丽女子的悲惨际遇，让我不禁想起了我整个中学时代的同桌桑妮来。桑妮是一个多么美丽、聪明和独立的女子啊！与那些贪婪成性的女子不同的是，她从来也没有试图利用自己的容貌来获取过任何利益。然而她的命运真是令人扼腕叹息。

 

红颜祸水这个成语似乎是很有道理。无论一个美丽女子的天性是否善良，她似乎总是可以给身边的人带来灾祸。而红颜薄命也是她们摆脱不了的命运吧。西施被沉入了湖中，杨玉环被勒死在马嵬坡下。桑妮去了哪里呢？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和家人朋友联系过？难道她真的要绝世而独立，在孤独凄凉中耗费掉她宝贵的生命吗？

 

我最后一次见她是在她22岁大学毕业那一年。十多年过去了，那一年的容貌在我的记忆中渐渐模糊了。在我的心里，她的形象永远都是十多岁时活蹦乱跳的样子。桑妮是这样一个清丽可人的小姑娘。她有着弯弯的眉毛、黑色的闪烁着宝石光辉的眸子。她的头发微微卷曲，柔顺垂到肩下。她嘴唇的颜色像春天最早绽开的蔷薇花一样鲜艳。运动之后，她的脸颊上会抹上同样的颜色，越发显得明艳动人起来。然而如果你仔细观察她的话，就会发现她的皮肤过于透明，血管的纹路都可以分辨出来。当她脸上的色彩消失后，整个人也会立即衰弱起来。桑妮确实是太弱不经风的，所以她的家人和同学们都极度保护她，担心她会立刻被自私的造物主夺取一样。

 

那是豆蔻年华的桑妮。22岁时的桑妮已经是个长成的姑娘了。她的身体依然柔弱，不过却有一股坚韧的底气在那里。她也不再是一个娇嫩的女孩子了，她身上的明快被忧郁沉静取代了。无论怎样的变化，她仍是我认识的最美丽的女子。那年在机场分别时，我天真地认为，离开了家人的保护，过不了多久桑妮就会成为一个男人的珍宝吧。有什么样的男人配得上我们的小天使呢？

 

被大洋阻隔的那些年中，我总是希望在她的信里的读到桑妮恋爱结婚的消息。桑妮是一个古怪的女孩子。她给我的信总是亲笔写的，有时还是誊写的，连一点点修改的痕迹也没有。这并不是因为她是一个老套的人，用她自己的话说：怡，我的时间总是太多了，而我又说不出那么多的话来，就让我慢慢给你写信来打发时间吧！

 

后来我证明我的忧虑不是多余的。直到桑妮30岁那一年失踪时，她还是孤孤单单一个人。又过了5年，我碰巧遇到和桑妮同校同专业毕业的博士。我们聊起她，都觉得万分惋惜。我给他看桑妮给我的那些信件，都嗟叹不已。于是就有了这些纪念她的杂碎文字。

很久很久没有更新blog了。最近打算开始写一个中篇小说《杀人犯桑妮》。这个小说的情节差不多大三就构思好了。故事很简单，同时打算用浅显的文字来写，希望不要太沉闷了。

不久前（其实也有好一段日子了吧！只是我上班之后工作繁忙，这才空下手、闲下心来写这一段文字），收到朋友的电邮，提到了沈从文先生的湘行散记。那一刻我的心里萌发出的感动至今可以清晰地体味。2004年的下半年，我在坡度过的许多个失眠的夜晚，沈先生的书给了我给了我莫大的精神慰籍，也给我增添了无限的思乡之愁。尤其是湘行散记，这部作品我反反复复读了七到八遍，每一次读都给我一份新的感动。所以这大半年来，我一直想就这个题目写一篇东西。但是每次才开始动笔，就觉得自己的文词粗糙不堪，简直就是对这部优美的作品的一种亵渎。所以直到今天才终于下定决心写下这段实在是糟糕的文字。

中国当代的作家中，鲜有我佩服的人。但是我对沈先生的佩服，世界上再热情洋溢的赞美都不能予以显示。沈先生生在一个军人家庭中，从小读的书不多，长大后过了一段短暂的军旅生活后，就当了一个码头边的小小办事员。当时谁也无法料想到，他最后居然成了一个文人。基于这点，我有点相信文曲星下凡这样的神话故事。如果不是一种神秘的力量，那么是促使他离乡背井、半工半读，终于写下动人的传世作品呢？沈先生就是这样一位当代的夸父。更令人感动的是，在他成为文人之后，并没有忘记或者鄙夷自己的出生。中国数千年的文学史中，谁的乡土作品中能够浸润着这样诚挚深刻的感情？除了沈先生，我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了。其他文人都从“仕”的高高在上的地位俯视着，他们或是讥笑劳苦大众的无知，或是基于某种政治的目的歪曲他们的感情，或者干脆对他们的生活一无所知、羡慕他们简单的劳动生活。只有从沈先生包含着爱的文字中，我才真正了解到他们，了解到那一颗颗简单的心灵中最质朴的情操。而这种情操是否已经在今天的中国遗失了呢？没有一个现代作家可以告诉我。今天的作家们莫不是上窜下跳、屈膝卑躬，忙着寻找自身的另一种价值去了。

时间倒回六、七十年，有人曾经让我以为那时的中国普通老百姓都是一些迷信愚昧、麻木不仁而又甘心做亡国奴的可怜虫，然而在湘西的土地上生活着的老百姓们都是最最可爱的人。即便他们或是抽着鸦片，或是扛着枪打来打去，或是日里梦里都念叨着吊脚楼上的妓女们，日日夜夜都做着让某些自以为清高的文人觉得不堪的事情。但是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勤劳善良，热爱生活，哪怕是在最艰苦的生活条件中都活得这样有朝气。从他们身上，我开始相信正直热情是中国人的秉性，而所谓的学问智慧倒成了一切阴谋和杀戮的根源了。

读了沈先生的乡土系列之后，你才可以了解到，为什么在解放后沈先生不再写作，转而从事文物研究了。沈先生早就把自己的灵魂交托给了这一片土地。这种深深的眷恋使他无法违心地写下任何文学作品。只是他的书写得实在是太美了，许多年后让我这样一个城市中生长得女孩子不时地遐想着，希望自己上辈子曾经也是漂在那浣水上的灵魂之一。甚至她这一辈子的灵魂，荡悠悠无处寄托，也干脆留在那方水土之上吧。

湘行散记里的故事我不想点评了，因为每个故事都感人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现在读诗、写诗得人少了。其间的原因——语言的变化倒是其次的。只缘人们在当前这个纷繁浮躁的尘世中讨生活，无暇顾及自己越发苍白的心灵罢了。而诗恰恰诗一种心灵的语言。

我今天讲的实质上是自己对人生的思考。而诗只是一面镜子，通过对诗的鉴赏折射出对人生的思考与探索。

我们每个中国人都是读诗的。很小的时候师长旧让我们北宋这些简单的诗歌。“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支。”“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儿时体味的只是其中优美的韵律。许多年后，我才渐渐明白“也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中凝结这怎样的忧伤和寞落。每个人小的时候都是“少年不识愁滋味”的。我们比较容易被诸如“直挂云帆济沧海”这样的诗句感动而义气风发。而我们的悲伤也是实实在在的，我们悲叹的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只是在经历了许许多多的挫折和磨难之后，我们忽然明白了许许多多年以前一个老夫子给我们讲过的中庸之道。于是乎所有的失意悲苦都化作忧伤凝滞在心头，使我们在一夜春雨之后，自然而然地眷顾起满地的落花来。

小时候背的两句诗“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那时并不能体味其中的意思。现今上了大学之后，倒是渐渐明白了一些。读大学确实能从方方面面教会人许多东西，让人改变许多的。

就说诗吧，过去我是极推崇杜牧的。读《阿旁宫赋》的时候确实能体会到他“生就五彩线，愿补舜衣裳”的豪情。他为《孙子兵法》做注，有着这样的家学渊源、这样的志向。也同情他“十年一觉扬州梦”的际遇。他的文学主张也是值得嘉许的。只是现在看来，杜牧未必有些张狂，有些不明白。初读“东风不与周郎便”确实觉得新奇。但是这样的作品除却标新立异的意旨之外，只有空泛、毫无感情的躯壳而已。历来咏史诗走的是“旧时王谢堂前燕”的路数，这样才符合中国文人的历史价值观。最近钟爱的是孟浩然的作品。关于他的野史传闻也真是无聊。说什么唐玄宗是因为他的“不才明主弃”才会永不录用他等等。其实任何一个中国文人，无一不以济世为己任。孟浩然毕竟是一个儒者，他在济世的责任与返山林的天性中彷徨痛苦是必然的。但他最终选择了遵从自己的天性。若非如此，李白又怎会有“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的感慨呢。

再说词吧，早前是很欣赏那位“把吴勾看了，栏杆拍遍”的稼轩先生的。小时候读到“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就潸然泪下，亡国之痛就像一根针一样插在我心里。只是我这一生有幸生在太平盛世”，读这些激越的作品就有些不妥了。倒不如随着白石来人，却做一些“想佩环、月夜归来，化作此花幽独”的迷梦吧。

对散文早有绝妙的评论。韩如海、柳如泉。多么贴切！《师说》里的句子噼里啪啦地往外蹦，《小石谭记》在那边叮咚作响。怎么评论欧阳修的我忘了。六一居士是特别聪明乐天的人，这样的人才可以做伯乐。对苏轼的评论最妙乐。苏如海，也只有他才配得起大海的胸襟。《文化苦旅》中说苏轼最后被贬到天涯海角，被那里淳朴的环境和民风所感染而得到最终的宁静。这样说来，这本书的“苦”字从何说起呢？病死在琼州的苏轼是不可能得到宁静的。若说是宁静，没事自己跑到中南山的王维或许有过。一个被贬的文人历来只有迁谪意的。江州也是个不错的地方，怎么白居易听到的就是“杜鹃啼血猿哀鸣”呢？苏东坡也想“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残终”，后来想想是不可能的，只好“托遗想与悲风”。

说着说着，就扯远乐。回到前文所有的那两句诗吧。

上个春天，有一段淫雨连绵的日子。晚上上完课我从四教出来，雨哗啦啦地流淌在逸夫楼前的空无一人的草坪上，几株孤零零的树木在风里摇摆着。我眼前忽然浮现出“春潮带雨晚来急”的场景。忽然间，我理解了大历诗人的苦境。他们面对的是一个从安史之乱的满目苍荑中重新崛起的国家。在它的欣欣向荣、歌舞升平中孕育着衰落与灭亡的命运。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充满活力的社会。这种活力来自重建往昔美好的梦想，然而它毕竟是一个无法实现的梦想。在未来衰败命运的预示之下，大历诗人是焦急不安的、是无知所挫的。他们的悲哀是一个儒者在一个功利主义社会的旋涡中挣扎的悲哀。这种悲哀并不是凄清的秋夜在香腮上淌过的几行泪水。真正的悲哀没有眼泪，没有任何一种强烈的感情宣泄。有的只是在一个动荡的春夜，潮流涌动，有舟在前不得进退的愁苦，那是一种动态的哀愁。

物理楼前的草坪是新种的。也是去年春天的一个下午，我看见一个人在那片土地上撒草种。几天后的一个月夜，我经过此地，月光郎照在那片土地上，恍忽间那片土地已经是绿草如茵。我停步入内，摸到的却只是湿润的土地。返身出来，看到银亮的月色下易燃是绵绵细草。自然是如此神奇。许久之前的一个凄清的晚上，作者夜宿在建德江上，四周是长着树木的旷野，清澈的江面使得月色格外清朗。于是乎作者心中的那股哀愁被这纯净的自然所融化，成为浑然一体。或者说，人的愁，不过是自然的一种气质而已。

罗罗嗦嗦写了这么多，只是为了告诉每一个爱诗的朋友。你学过的每一句诗都会在你的人生道路上应验，或迟或晚，取决于我们是否用心眼看待生活中的一点一滴。

最近闲在家里，常常想起过去的事情。

记得大一的那个五一假期是和北京四中的几个朋友去镇江和扬州。小时候看到父亲去扬州游完的照片，白塔下面的那一泓碧绿的湖水是那样的醉人。然而我对扬州的情节倒不是因为这些照片，而是同一个人和一阙词紧紧联系在一起的。

我小的时候，最喜欢的诗人是杜牧。在我眼里，杜牧是个完美的诗人。首先他的出生是那样的高贵，年青的时候也曾有过“愿补舜衣裳”的志向。他的文章也得也是那样美，一片阿房宫赋已然精制到了极点。后来郁郁不得志，反而成就了他的十年一觉扬州梦，成就了许多艳丽的诗篇，成就了后来许多人的扬州梦。之后我喜欢的词人，像是秦少游啊，姜白石啊，也都在自己的诗篇里反复提到他们梦想中的杜郎。那一阙词嘛就是白石老人的扬州慢了。直到最近几年，我才渐渐地知道了在中国历史上被异族攻破城池之后的是怎样的惨酷，也越发可以体味到词中的凄美之态了。

所以说在我十九年前去扬州的时候，我心中对这个城市已经心仪许久了。

我们一行人差不多晚上8点左右才从镇江坐车到了扬州。那一晚跑了许多旅店，偏偏都是客满了。最后在扬州大学边一个破破烂烂的招待所安顿下来。在黄金周不用露宿街头一件倒是值得庆幸的事了。

第二天六点钟就起来了。步行到瘦西湖公园只有二十分钟的光景。那天早上的空气特别纯净，进入公园之后望着满眼葱茏的绿色，心中自然是十分畅快的。我们过白塔和五亭桥的时候，太阳还没有起来。所以这两处的景色都显得静谧，湖水也是绿中渲染这几分秋香色，渲染得亭阁格外肃穆起来。渐渐地天气变得炎热起来，湖水在阳光的照耀下也浑浊发黄了。小小的公园里游人如织，大部分人操着一口上海方言，让我觉得不曾离开过上海似的。后面那一路的景色也平平，都是新造的。公元20001年我来到的瘦西湖，不是一个明月夜，这里没有二十四座桥，也没有玉人在画阁里吹萧。公园里倒是种了不少芍药，它们都耷拉着脑袋，在阳光下恹恹的，很不情愿地为着我们这些游人开放着。即便是这样，在城市里生长的我们，对眼前的这片园林也是心满意足了。

出得门来，是一条长长的新马路，两边都是卖长毛绒玩具的小摊。喜欢这类玩意的女孩子一定不要错过了。不然会像我一样，直到现在还一直在懊悔，因为那儿的价钱真是太便宜了。

午饭是在著名的冶春园吃的。那一顿的点心真是人间至美，以至于我完全记不得那天下午我们去了哪些景点了。吃饭时，一个小插曲深深地印在了我脑子里。我的同伴同学韩波，一个北京大男孩，是这样吃蒸饺的。他先把皮咬破，让汤汁留到醋里，在蘸着醋消灭了整个饺子。原来中国的地域差别，是这样一件奇妙的事情。后来这件事情成了我对扬州最生动的回忆了。

时间飞速过去，后来我在睡不着的时候，还是经常想象着唐代的扬州，那些豆蔻年华的女子在水上漂泊着。

昨天父母搬进了新家，晚上我打电话回家问候了一下。听到母亲在电话那头讲：“那些搬家工人一天只能挣15块钱。真是可怜。我给了他们每人20块小费，还请他们吃了顿不错的午饭。那些师傅说我们真是好人。”在这次装修新家的过程中，母亲已经无数次显露了小公务员的罗宾逊精神。给师傅们小费，请他们吃饭、吃冷饮，送他们一些家里不要了的旧杂物，这些都不足以充分显示出她作为一个幸福女人的慈悲心肠。虽然她没有一个可以去法国给她买名牌皮包的丈夫（似乎这样富贵的母亲在我们复旦的BBS上不占少数），但是她显然已经满足于自己的小日子，并且悲天悯人起来。

在悲天悯人方面，我显然受到了母亲的遗传。我记得念初一的时候，要交一份暑期社会报告，我就观察了当时工地上民工的生活，写了一份东西。不知道当时的班主任看了之后做何感想。后来我念高中，参加第二届的新概念作文大赛时，花了大半月的时间盘算着要写些什么。第一年我写了一组诗歌，探讨人与自然的问题，只得了一个二等奖，心里略有些不服气。后来居然被我想到了一个自以为绝妙的主义。就央着父亲带我到农贸市场里采访那些失学的儿童和他们的家长，写了一篇对比城市儿童和民工儿童生活的文字。末了这次还是得了二等奖。在我写完这篇文字的四年后，新闻透视报道了这一现象，随后民工小学也路路续续地在上海这个繁华都市里开张了。我的父母根据这件事又对我进行了一次社会主义优越性的教育。

那时的新概念作文大赛捧红了韩寒等一批我的同龄人，也大大地炒作了一番素质教育啊、学生减负啊、给偏科的学生更多机会啊等等言论。那些言论在当时的我看来是多么的可笑。十几岁的我即热爱文学、关注社会现象，又对自然科学十分着迷、觉得理科竞赛的题目十分有趣。那是真是恨不得一天有48个小时，全部都用来学习新的事物才好。

在当时的我看来，这个社会充满了不公平的剥削现象和欺世盗名的谎言。这些幼稚的想法最终促使了我选择科学。

我读大学时选择了一个同样可笑的学科，环境科学与工程。当时我对人类过度现代化带来的社会巨变持着惶惑不安的态度，同时骨子里受到老庄哲学的影响，反对现代化侵蚀原始社会，渴望寻求人与自然的和谐之道。学着学着，我发现这个学科只不过是拿一些同样时髦的技术小打小闹地修补一些现代化过程中产生的制约因素。大学毕业后，我决定到国外看看这个学科究竟是怎样的。在我上了几个月世界上最好的环境课程之后，只能用不过如此四个字来评价。一方面我对学习灰心失望至极（或许不是学科的问题，而是我个人的理念在作怪），另一方面离开了复旦的文化氛围让我失去了所有的娱乐。我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长期失眠，经常发烧，每天大把大把地掉头发，经历了精神上的极大痛苦。

就这样过了一年，我终于回到了生长的城市。我看到了一个越发欣欣向荣的中国，物质文化极度发达。这些发展成果不仅仅是建立在依然生活在城市最底层的农民工的血汗之上。在这些年里中国制造了大批的大学生，他们带着一两千块的起薪投入社会，每天工作八小时以上，晚上回到合住的公寓吃着盒饭。他们管自己叫做新一代的民工。

写到这里我忽然间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个中篇小说，福楼拜的《一颗简单的心》。故事叙述了一个不识字的女佣一生简单幸福的生活。

我眼前就浮现起这样的场景。那些今天拿到了20块钱小费的民工回到宿舍后会干什么呢？他们是把钱存好，心里默默地对远房的亲人倾诉今天的幸运，还是聚在一起喝酒赌博花掉这额外的收入，抑或是存够了足够的钱，开开心心地去找自己的老相好了吧。无论怎样，他们的生活中经常会出现这样让他们觉得无比快乐的日子。

而我呢？这一年来，我什么时候过过一天觉得快活的日子呢？人最最愚蠢的或许就是忧虑一些和自己身份不相称的事情。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原来我就是这样一个可笑的庸人啊！

我想中国的小朋友大多听过孔融让梨的故事，并且都认为孔融是个过于迂腐的孩子。后来我读了《世说新语》，才知道原来孔融在十几岁时就是一个潇洒俊逸的神童。他在李元礼家的那一段应答是这样神采飞扬，隐隐约约就看到这位未来的建安七子的风流气质。别人说他“小时了了，大未必佳”时，他那“想君小时，必当了了”的反击是何其犀利。于是我就听到有些人这样讲，孔融之所以让梨，并不是因为他恪守儒教的尊卑长幼之礼，而是因为他知道通过让梨可以得到家长的赞许，从而收获更大的利益。很多人想必同我一样，更愿意相信那个让梨的孔融其实是一个狡黠而有智谋的孩子。

就是这样一个集集智慧与谋略于一身的人，后来却因为多次讥讽曹操而被诛杀，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我特别读了《后汉书  孔融列传》，越发不能理解那时须发斑白的孔融怎么会有这样不智的行为。在一些研究历史的文章中，我看到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孔融。一个孔融在风度上近似于其后魏晋时代的名士，夜夜在家中设宴喝酒，批评朝政。不同的是，之后的名士在司马家的权威下大气也不敢出一声，更不要提像孔融这样公然反对曹操了。另一个孔融则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孔子后人，天下儒者的领袖，因为早年守城时曾受过刘皇叔的恩惠，誓死忠于刘姓政权，成为保皇党的中流砥柱。

无论是名士的风度也好，儒学忠君的思想也罢，这些思想信仰都是套在孔融脖子上的绞索，一步步地扼杀了这个曾经聪明过的孔融。

我在写这段话的时候，也看到自己的脖子上已然套上了相似的绞索。这个世上愿意为了自己的信仰和观念而碰得头破血流，乃至牺牲自己性命的人着实是不少的。又有多少人可以保持儿时让梨的智慧呢？我们这个社会，阴谋家和枭雄毕竟是少数的啊。

上个月没有写过什么东西。因为我回家了！！！

记得我一年前离开上海时说过，因为我太爱这个城市了，所以唯有离开她才能加深我对她的感情。各位看客一定要原谅我的懒惰。就像我在上一篇文章里写的，在上海这个城市里做一个慵懒的小女人，就不会有那一份无病呻吟的闲心了。我就是这样爱着一个城市，于是她浑浊的空气、拥挤的人群，乃至连续数十天的高温，在我眼里都是那么可爱。陈文茜前几天讲上海是一个骚包的城市，轻易间忘记了四十年政治伤痕。对啊，这样一个艳丽的女子，充满了青春活力，在她身上你一点都看不见岁月的伤痕。于是乎你就轻易了原谅了她的骄蛮，她的浮躁。现在我已经回到新加坡一周了，满脑子都是她媚人的体态——五光十色的商品，满街时髦的女郎，文弱的男子和他们羞涩的眼神……

我想对我在新加坡的朋友们致歉。其实我并不想用那幅拉长的脸孔对着你们。只是我心中过分恋着另一个城市，却整日里见不到她的影子，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的呀！可是我又不能回到上海去。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这个道理也是很浅近的。我只怕回去了就会厌倦她的脂粉气味，又或是陷入那滚滚红尘中失去了自己。我只能在一亲芳泽后，远远地躲在角落里臭着她留在我衣领上的香气，就这样陶醉在我对她的爱恋中了。